第一千二百五十六章 陛下我们回来了

金光刺目。

朱平安眯起了眼，下意识地抬起手，挡在眼前。

跪在地上的聂政，头垂得更低，一动不动，仿佛那能照亮整个世界的光，与他无关。

光芒来得快，去得也快。

几个呼吸之间，那刺目的金光便尽数收敛，重新回到了那个已经裂开的青铜盒子里。

御书房内，恢复了昏暗。

朱平安放下手，看向手里的盒子。

盒子已经彻底碎成了几块，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不是骨头。

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暗金色的东西。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是一块融化后又重新凝固的金属，表面布满了不规则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脉络。

最奇特的是，它在跳动。

一下，一下。

虽然没有声音，但朱平安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微弱的，却充满了磅礴生命力的搏动，正从他的掌心，传遍全身。

这东西是活的。

朱平安拿着这块跳动的“龙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东西，应该叫龙心。

前周太祖以它为引，把自己炼成了陵灵。方渡布下换心大阵，想要取地龙之心而代之。

原来，他们要的，都是这个。

他看着手里的龙心，脑子飞快转动。

系统说，修复一个将军，需要一枚龙珠和三十万信仰值。

这东西不是龙珠，但它蕴含的生命力，远比他想象的要庞大。

够用吗？

能救几个？

“陛下。”

聂政的声音，打断了朱平安的思绪。

朱平安回过神，低头看向他。

“伤得重吗？”

“不重。”聂政的声音依旧没有波澜。

朱平安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五个完好无损，却气息有些紊乱的剑奴。

“起来吧。”

“谢陛下。”

聂政站起身，和五个剑奴一起，退到了殿旁的阴影里，像六尊不会说话的雕像。

朱平安没再理会他们。

他拿着那块还在微微跳动的龙心，走回龙案后面坐下。

他需要思考。

这东西怎么用？直接给他们吃下去？还是需要什么仪式？

他现在的信仰值是零。系统给的方案一和方案二，他一个都用不了。

现在，他手里只有这么一块龙心。

却有十个人等着他救。

九个将军，还有一个折在西山的剑奴。

十个人，一块龙心。

怎么分？

朱平安的手指，在龙心那温热的表面上，轻轻摩挲。

这道题，不好解。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曹正淳那尖利的嗓音。

“快！快去传御医！所有人，都给朕叫过来！”

“陛下在里面，谁都不许进去！”

朱平安眉头一皱。

“曹正淳，进来。”

门被推开，曹正淳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

“陛下！西山……西山大营回来了！”

朱平安心里一沉。

“说。”

“典韦将军……他们回来了。在城门口，被禁军拦下了。”曹正淳的声音都在抖，“陛下，那一万大军……回来的，不到三千人。”

朱平安握着龙心的手，紧了一下。

不到三千。

一万人的大军，折损了七成。

这就是唤醒那个陵灵的代价。

“典韦呢？”

“典韦将军他……他没事。就是……就是受了点伤。”曹正淳不敢抬头，“陛下，还有一件事……”

“说。”

“镇武司西府在宫门外，发现了一个人……是……是陛下的剑奴。”

朱平安猛地抬起头。

殿角阴影里的聂政，身体也微微一震。

“他还活着？”

“活着。”曹正淳咽了口唾沫，“但是……就剩一口气了。他被人发现的时候，就倒在宫门口，怀里……还死死抱着一把断了的剑。”

御书房里，一片死寂。

朱平安看着手里的那块龙心。

十个。

一个都没少。

过了很久。

“把人，抬进来。”朱平安说。

曹正淳愣住了。

“陛下，抬到这里？”

“朕说，抬进来。”

“是。”

曹正淳不敢多问，躬身退下。

很快，两个小太监，抬着一副担架，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chapter_content(); 担架上，躺着一个人。

正是那个失踪的剑奴。

他的情况，比袁天罡还要糟糕。

那一身黑色的劲装，已经变成了布条，被黑红色的血痂粘在身上。他的胸口，有一个前后通透的大洞，能看到里面断裂的肋骨和蠕动的内脏。

他的一条胳膊，齐肩断了。

另一只手里，还死死地攥着半截断剑。

他已经没有了呼吸。

但他的胸膛，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极其微弱的起伏。

聂政和另外五个剑奴，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们围在担架旁，看着担架上的同伴，没有人说话。

聂政伸出手，似乎是想碰一下他，但手在半空中，又停住了。

朱平安站了起来。

他拿着那块龙心，走到担架旁。

他看着那个只剩一口气的剑奴，又回头，看了一眼殿角那六个沉默的杀手。

这是一个选择。

用这块独一无二的龙心，去救一个近乎死亡的剑奴。

还是留着它，去救那些对他争霸天下更有用的，已经废了一半的顶级猛将。

从一个帝王的角度，这道题，很简单。

一个剑奴，和九个未来的军团统帅，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朱平安把手里的龙心，递到了聂政面前。

“给他。”

聂政愣住了。

他抬起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陛下，他……”

“他还有一口气。”朱平安打断了他，“朕的人，只要还有一口气，朕就不会让他死。”

聂政看着朱平安，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他伸出双手，接过了那块沉重的，还在跳动的龙心。

他跪在担架旁，另外五个剑奴，也跟着跪了下去。

他们看着聂政，将那块龙心，缓缓地，按在了那个重伤同伴胸口的血洞上。

就在龙心，接触到伤口的那一瞬间。

异变，发生了。

那块暗金色的龙心，猛地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一股庞大的，精纯的生命力，如同一条金色的溪流，顺着伤口，涌进了那个剑奴的身体里。

他胸口那个恐怖的血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新生的肉芽，粉色的血管，白色的骨骼，疯狂地生长，交织。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个前后通透的伤口，就彻底长好了，只留下一片粉色的新肉。

他那条断掉的胳膊，也在断口处，生出无数的肉芽，似乎想要重新长出一条新的手臂。

担架上的剑奴，猛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胸膛，开始剧烈地起伏。

他的脸色，也从死人般的灰白，恢复了一丝血色。

“活……活了……”门口偷看的曹正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聂政和那五个剑奴，看着担架上重新恢复了心跳的同伴，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但朱平安，却皱起了眉头。

他看着聂政手里那块龙心。

它还在发光。

但光芒，比刚才，暗淡了许多。

它的跳动，也变得微弱了。

最重要的是，那个剑奴断掉的手臂，并没有长出来。

那些新生的肉芽，在生长了一会儿之后，就停了下来。

龙心的力量，不够了。

救活一个濒死的剑奴，就耗费了它大半的力量。

朱平安看着那块光芒暗淡的龙心，又想到了还躺在府里，那九个生机被抽走一半的将军。

不够。

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龙珠，或者龙心。

聂政似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他捧着那块只剩下微光的龙心，站起身，重新递还给朱平安。

“陛下，此物……”

“你拿着。”朱平安没有接，“先保住他的命。”

他走回龙案后面，坐下，陷入了沉思。

龙骨，找到了，变成了龙心。

但只有一块。

上哪去找第二块？

贾诩说，前周的龙骨，藏在西山皇陵。

那前周之前的朝代呢？

前楚，再往前，那些湮没在历史尘埃里的，数不清的王朝。

他们的“龙骨”，又在哪里？

就在朱平安思索的时候，他无意间，瞥到了龙案上，那本被贾诩送来的，记载着前周野史的古籍。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段关于龙骨的记载上。

“……太祖命人掘地三丈，得一异石，通体漆黑，内有金纹。太祖视之，曰：此乃龙骨也。遂命人封存，葬于……”

朱平安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之前，一直把重点，放在了“龙骨”和“葬于何处”上。

他忽略了一句话。

“掘地三丈，得一异石。”

为什么是三丈？

为什么是在那个地方？

一个念头，忽然从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曹正淳！”

“奴婢在！”

“传朕旨意，让工部尚书鲁班，钦天监袁天罡，还有……把贾诩也给朕叫来。立刻，马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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