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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以兵戈定之

书名:水浒:高太尉和他的一百零八将们 作者:花椒锅巴有点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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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以兵戈定之

高俅随手将那国书放在一旁,看都不想看第二眼。

他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

西夏人凭什么觉得,那就是为什么西夏人会认为只要求降乞合,去帝号、复称臣。

宋军就要撤军,还归还已占领土,岁赐照旧。

你以为我跟你玩过家家呢?

就算是父亲教训儿子,也没有打完了,认个错,就把家产原封不动还回去,再给你一大笔钱的道理。

何况你西夏也不是个好大儿,三天两头翻墙偷东西,揍一顿老实两年,缓过劲来接着偷。

高俅放下,越想越觉得好笑。

这帮人脑子里不会是还特么的以为是春秋列国之间那种

“约战、阵前对决”

的君子之战呢?

两国交兵,约期会战,阵前分个胜负,输了就纳贡称臣,赢了就班师回朝,然后各过各的日子。

拿泓水之战当宋国当现在的宋朝呢?

宋襄公那套

“君子之战”

倒是守了一辈子,楚军半渡不击,列阵未成不攻,非要等人摆好阵势堂堂正正打一仗,结果呢?

泓水一战,宋军大败,宋襄公自己腿上挨了一箭,回去没两年就死了,成了千古笑柄。

可那是春秋,是贵族打仗、车战对垒的年代。

如今是什么年头?

西夏骑兵劫边的时候可没跟你讲什么君子之约,烧村抢粮的时候也没见他们等大宋列好阵。

这会儿眼瞅着打不过了,倒想起来讲规矩了。

当然了高俅知道这是有历史经验的。

从澶渊之盟开始,宋朝便有了第一次大规模

“花钱买和平”

的模板。

真宗朝辽军打到澶州,宋军其实占了上风(射死辽将萧挞凛),但真宗害怕啊,签下盟约,换辽撤兵。

仗打赢了反而掏钱,这个先例一开,就种下了

“以币换和”

的路径依赖,打不过可以谈,谈不拢可以给钱。

反正我大宋有钱,能拿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

而后面的庆历和议,元符和议给西夏玩爽了,西夏既没丢地,还年年拿钱。

在党项人眼里,“去帝号复称臣”

就是一张止损符,用一次灵一次。

所以李乾顺的经验就是:被打疼了,就遣使谢罪、去帝号称臣,再拖辽国来说情,宋朝十有八九会收手。

这一招他爹用过、他爷爷用过,如今轮到他自己

,自然还是这套。

都这个节骨眼上了,李乾顺还拿澶渊、庆历那套

“称臣即止”

的旧剧本,指望高俅见好就收、把失地吐回去。

在高俅这个穿越者看来,纯粹是时代错位的笑话。

宋军这次不是来

“教训”

西夏的,是来

“改边界”

的。

“薛中丞博古通今,有班马之才,你觉的这次我朝大兴兵马,就是为了让西夏俯首称臣的吗?

一句去帝号、复称臣就能抵得了我军战死的那么多的将士,我朝花费的那么多的钱粮吗?”

薛元礼抬头拱手作揖道:“太尉方才说,一句去帝号、复称臣,抵不了将士性命,也抵不了钱粮耗费。

阵亡将士的命,天下任何金银土地都抵不了。

莫说金银土地,就是拿河西千里来换,也换不回一个战死的儿郎。

外臣三代仕夏,见的死人多了,知道这话不是空话。”

帐中一静。

“可太尉想过没有,”

薛元礼继续说道,“正因为将士们的命抵不了,才更不该让更多活着的儿郎再去战死。

此番两国交战,诚然宋军占了上风,但宋军折了多少,太尉心里有数。

灵州城坚池深,守军过万,粮草足支一年,强攻之下,城破之日,城外壕沟里躺的,又是成千上万的大宋子弟。

那些已死的将士,是为大宋尽忠,死得其所;

可如今他们要保的人还在,同袍的尸骨未寒,太尉又要把新一批儿郎送上灵州城下,

这话,外臣斗胆说一句,怕不是已死将士所愿。”

帐中一静,高俅静静的听着他说,没打断他。

薛元礼抬起头,目光坦然,“臣只是替太尉算一笔账。

太尉强攻,纵是旬月能下,折损的怕也得数千精兵。

这笔买卖,大宋真赚了么?”

他顿了一下,又缓缓道:“至于钱粮,太尉应当知道,榷场互市,盐铁茶马,赚的从来不止大夏一家。

宋商贩茶入夏,获利何止倍蓰?

如今绝市,大宋边地商税,怕也要断一大截。

外臣夏廷三十年,大宋打西夏,西夏打大宋,打来打去,两边边民的田地荒了,

牛羊抢了,儿郎死了,国库的银钱填了军饷,到头来,谁也没真正赢了谁。

太尉今日大胜,威风八面,可河西这千里之地

,从来不是靠一场仗就能安定的。”

他说完,重新拱手,语气恳切:“臣此番来,不是替西夏求饶,是替两国百姓求一条活路。

太尉若觉得臣说得不对,尽可驳臣;若觉得还有三分道理,也请太尉三思。”

高俅抬手示意左右给薛元礼换一盏新茶,推到他面前,示意他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他抬眼望着薛元礼,忽而淡淡一笑:“薛中丞果然文思敏捷,出口成章。

一番说辞有理有据,绵里藏针,连本太尉险些都被你说动。

中丞说的没错。

连年征杀,两边边野良田尽皆抛荒,牛羊掳掠一空,多少子弟埋骨黄沙,国库银钱流水一般填进军饷。

打到最后,看似胜负分明,实则谁都算不上赢家。”

话音稍顿,高俅目光沉了下来,一字一句道:“正因如此,往后才要永绝此等祸事。

西夏归入大宋,化为一路疆土。

到那时,边境烽烟、田土荒芜、将士殒命之苦,自然尽数消弭。”

薛元礼闻言脸色骤变,正要开口辩驳。

高俅已然长身而起,带着压住满堂的厚重力量:

“士卒会死,你会死,我也会死,世人终究皆有一死。

可土地不会消亡,山河江河亘古长存,汉家文脉,更是千秋不灭。

千百年之后,这片塞上故土,当说汉语、遵汉制,百姓安居乐业,衣食丰足。

只是你等不愿,李乾顺更不肯心甘情愿,把你们口中的大夏,拱手化作大宋一路。

既如此,便只能以兵戈定之。

我不打,旁人也会来打。

由我来打,尚可留一线余地,给党项族人一条生路。

若是换了旁人掌兵,这一族,恐怕再无存身之地。”

这番话落在耳中,满室人只觉深意难测。

薛元礼只当高俅是铁了心要穷兵拓土,执意灭夏,心中惊急,当即拱手出声:

“太尉以存亡相劝,元礼只知一句话:国之根基在民心,不在兵锋。

强夺其地,不能强夺其心。

今日可凭军力压服,他日怨毒积蓄,边祸不休。

党项人固然势弱,却也不肯俯首待割。

真逼到绝境,便是玉石俱焚。

太尉想一劳永逸,只怕到头来,是为大宋埋下无穷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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