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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9章 尘埃落定

书名: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 作者:羡慕的慕恩泽的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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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9章 尘埃落定

澄江船厂这边。

今日的船厂跟正月里赶工时全然不同了。

没有此起彼伏的锤声锯声,没有匠人扯着嗓子来回喊着要料的吆喝,也没有那股子从早到晚绷得紧紧的紧迫劲儿。

船台上空空荡荡的,九座船台只剩下滑道和木桩的痕迹,几艘正在维修养护的小船零零散散地泊在岸边,

匠人们三三两两地围着干活,手里有活计,嘴里也有闲话,时不时传出一阵笑声。

晚秋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刘水已经在了,正蹲在一条小舢板旁边拿砂纸磨船舷。

见她来了,他抬起头咧嘴一笑,

"哟,大林匠来了!你那烙印都忙完了?"

晚秋笑着回了一句,

"赵叔帮着张罗,快当得很。"

两个人说笑着,手上也没闲着。

晚秋接过王文景递来的一把刨子,帮着修一条小艇的船板。

活计不重,也不赶,刨花一卷一卷地从刨口翻出来,落在脚边堆成一小堆,被晨风一吹便散开来,在日光下泛着润润的木色。

干着干着,远处有人提了一嘴,

"对了,那大船的头名评了没?是不是该出结果了?"

这一句话像是把一块石头丢进了平静的水面。

匠人们纷纷抬起头来,互相交换着眼神,议论声便渐渐起了。

"对啊,都过了这么久了,漕运衙门的记功文书到底写了谁家?"

"这还用想吗?"

一个年轻匠人把手里的凿子往工具箱里一丢,拍着胸脯道,

"肯定是老王他们的了,大典上府台大人都亲口夸了,要是不评他们,那评什么?"

"就是!"

旁边有人接话,

"林匠那一组干得确实漂亮,这头名不给她们给谁?"

晚秋的耳朵听着这些话,手里刨木头的动作没停,只低头笑了笑。

刘水在旁边哼着小调,拿砂纸蹭着船舷,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情。

王文景虽然没有说话,可手里的活儿也明显轻快了几分,眉眼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期盼。

徐近善也是一副期待的样子。

一整个上午和下午,船厂里都在悄悄地议论这件事。

匠人们干活之余互相碰着肘子,低声推测着谁家能拔得头筹。

虽然大部分人嘴上都说"那肯定林匠她们",可也有几个嘴硬的匠人站出来说自家船的龙骨合缝也不差,舵座做得更稳,但说出来的话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晚秋没有参与这些议论,只是安安静静地做着手里的事。

可心里头要说完全不期待,那也是假

话。

那是她入行以来头一回当船作头带组造的船,大典上府台大人都亲口夸了,说她手艺好,船做得漂亮。

她一个十三岁便评上匠人的姑娘家,凭着自己的手艺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要说不想争那个头名,那是自己骗自己。

日头一点一点地往西偏去。

到了申时下工的时候,如今不赶工,船厂也就恢复了以往下工的时间。

船厂梆子终于被敲响了,

咚~咚~咚~三声,短促齐整。

所有的匠人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这是集合的梆子声。

大伙儿互相看了一眼,纷纷把工具搁下,拍了拍手上的木灰,三三两两朝船厂中央那片空地走去。

议论声比早上更密了些,有的人脚步急切,有的人故作镇定,可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一个问题,

头名到底归谁了?

空场前方的高台已经重新搭好了,比大典时的小一些,但上头也铺了红毡,两侧各摆了一排矮几,几上放着缎面的锦匣和用红绸裹着的长条物件。

高台正中央的桌案上铺着一幅展开的绢帛,远远看去,上头写满了字。

匠人们在台下陆陆续续站定了,有的踮着脚往前头看,有的伸长脖子数着高台上的锦匣,一共九个。

不是只奖头名,是九个组都有份,只是锦匣的大小和红绸的质地明显有差异。

谢右青没有上台。

匠人们很快便注意到了这一点,低低的议论声又起了。

平日里这种场合,谢右青从来都是第一个站在高台上的,

今儿却只有陈文书和几个书吏模样的人站在上头,

陈文书手里捧着一卷名册,面色如常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时辰。

一个老匠人压着嗓子跟旁边的人嘀咕了一句,

"怎么是陈文书上来?谢大人呢?"

旁边的人摇了摇头,

"不知道,兴许是上官安排的吧。"

晚秋站在人群里,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她微微皱了皱眉,心里头已经升起了一丝说不上来的预感。

陈文书在台上站了片刻,估摸着人都到齐了,便清了清嗓子,展开手里的名册。

"诸位,今日是二月廿三,九艘船下水已满二十余日,

验收评定的结果,已由工部都水清吏司并漕运衙门联合核定,今由下官代为宣布。"

话音一落,台下的议论声很快落了下去,所有人都仰着头望着他手里的名册。

陈文书目光在名册上落了一息,并没有卖关子,直接开口。

"九组之中,评定头名者,第九船

,船作头,蔡大安。"

台下一片寂静。

晚秋甚至能听见旁边刘水猛地吸了一口气的声音。

她自己的手指在袖子里攥了一下,又慢慢松开了。

心里涌起一阵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感觉。

那阵寂静持续了大约两三息,然后是低低的骚动。

有人压着嗓子说"怎么是九船?",有人回头朝站在另一边的蔡大安那组张望。

蔡大安本人一副自己也没想到样子,愣在原地夸张的张着嘴,半天才被旁边的同僚拍了一下肩膀,才回过神来。

尘埃落定,晚秋脑海里想起自己那组的船,舷板的弧线,龙骨合缝的精密度,入水时府台大人亲口夸赞的姿态。

她又想起蔡大安的船,大典那天她也远远看了一眼,确实也算不错,但若论船板的接缝精细程度,

绝对比不上她那一组日日夜夜拿砂纸磨出来的功夫。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高台一侧的阴影处瞥了一眼。

谢右青果然站在那儿,深青色的袍服在暮色里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

他背着手站在廊柱后面,脸色有些发青,嘴唇抿成一条线。

晚秋站在人群里,看见自己组里三个人的反应。

刘水已经收了方才那副志在必得的神情,眼睛里的光黯了几分。

王文景站在她身侧两步远的地方,低着头,手里攥着一把随身带的凿子,指腹在凿柄上来回摩挲着。

徐近善更是一脸错愕,眨巴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沉默过后,晚秋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然后抬起双手,开始鼓掌。

掌心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在有些沉闷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微微偏过头,朝旁边的同僚们递了一个目光,

‘没什么大不了的。’

刘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他那一贯咧嘴笑的神情又回来了。

他跟着晚秋的节奏,也抬起了手,开始鼓掌。

王文景看了晚秋一眼,把凿子塞进腰带里,也慢慢鼓起了掌。

徐近善看着他们的动作,脑子还有些懵,手已经跟上了。

掌声渐渐地连成了一片。

起初只是他们这一组,然后是旁边几组匠人跟着鼓了起来,接着是更远的人。

蔡大安那组的人也终于反应过来了,纷纷挺直了腰板,

蔡大安本人红着一张脸朝台上台下连连拱手,嘴里说着"承让承让"。

晚秋脸上带着笑容,那笑容在暮光里看起来真心实意。

陈文书又接着宣布了次等和其余的名单。

晚秋他们获得了次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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