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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6章 煮了面

书名: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 作者:羡慕的慕恩泽的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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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6章 煮了面

"陈文书!"

林清舟念出这三个字,转身回到案前,铺开一张白纸,提笔蘸墨,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半晌,落笔。

他写下几个名字和日期,又拿笔杆将它们一一勾连。

林清舟盯着这些头绪,呼吸渐渐沉了下去。

陈文书,他对这人的底细其实知道得有限,可每一条拎出来,斤两都不轻。

这位是当初那位贵人的同门。

当年晚秋一个乡下女子,能进官家船坞做匠人,还能保留农籍不落匠籍,靠的就是那位贵人引荐。

而具体经手,引带晚秋进船坞,领她认门熟路的,就是陈文书。

一个“文书”,却能定匠人去留,尤其能安排女匠人入厂。

这在官家船坞里,绝不是寻常胥吏办得到的。

林清舟不知陈文书当初在京城到底领的什么差事,

但能跟那位贵人同门,能在官家船坞里说得上话,镇得住场面,

这人背后站着的,绝不是河湾镇这种小地方能承载的来头。

还有那两千六百两银票。

三月初,晚秋从船坞回来,带回来的。

说是陈文书给的“工钱和料钱”。

当时林清舟就觉得有蹊跷,一个寻常船坞文书,哪来两千六百两银子随手予人?

种种端倪都表明,陈文书绝不只是一个文书这般简单。

难道是为了不让林家后宅不宁,能让晚秋在船台安心给他造船?

林清舟在自己的念头后面写下一个“乎”字。

如果陈文书是那等来头的人,他要让林家安心做生意,不被水匪搅扰,专心替他打造私船,这个道理,勉强讲得通。

陈文书要那艘船。

他要船,就要晚秋。

他要晚秋,就要林家后宅安稳。

所以捎带行一路通畅,无人敢拦。

不是侥幸。

是有人拿权势,把水路上所有关卡都拔干净了,只为给林家腾出一条平坦的路,让林家能安安生生,一心一意地替他造船。

林清舟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

他终于抓住了那层纱后面的东西。

可紧接着,一股寒意从脊背慢慢爬上来。

如果他的推想是对的,那自家

生意的安危关口,就在陈文书那艘船交割之后。

船造好了,下水了,验看了,交割了。

陈文书没有道理再替林家遮护水路是非。

到那时候,捎带行的船照样跑,货照样运,可水匪和地头蛇也会闻风而动,随之而来。

没有那层遮护,以捎带行如今比先前大了四倍的势头,一旦出岔子,一趟货被截就是好几两银子,甚至几十两银子的折耗。

林清舟的手指不知不觉摩挲着笔杆。

可如果连这个推想都是错的呢?

他忽然冒出这个念头,脊背的寒意又重了一层。

如果护着林家捎带行的不是陈文书,那情形只会更糟。

因为陈文书好歹明面上对林家还算照拂。

即便他的船造好了,他不再护着林家了,那也不过是撤了遮护,不至于反过来对付林家。

可如果是别人呢?

如果是另一个人,一个他根本不知道的人,

在暗处看着林家把捎带行从十几两月进项做到三四百两,

看着林家从一户农家变成六镇之间跑货的行东,

看着他们试出这生意能做,把路趟平,把门路建起来。

等一切都熟了,然后连根拔起......

把林家辛辛苦苦建起来的门路据为己有。

就像钓鱼。

先撒饵,让鱼觉得这片水面安稳,食儿充足,让鱼安心地在这片水里长大,长肥。

等鱼肥了,再一网打尽。

林清舟宁可背后的人是陈文书。

因为陈文书至少是有来路的,有所图的,可如果背后站着的是另一双眼睛,

那林家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替别人作嫁衣裳。

林清舟想到此处,嘴角牵出一个极淡的,近乎无奈的笑。

他提笔在那张纸上又添了几行字,笔锋沉稳,不疾不徐。

他从不觉得自己家能护住这份产业。

凭什么?

凭他一个乡下少年,凭着几分机敏,几条船,几个镇子之间的跑腿买卖?

他可以决定李家四兄弟去不去跑船,

可以决定众人走哪条线,可以决定捎带行的分账怎么算,

这些船户的去留,都是他一句话的事。

可真正上头那些人,要对付他林清舟

,对付一户做生意的农家,又何尝不是一句话的事?

这就是世道。

朝中无人,办事便如纸上画饼,看着好看,咬一口全是虚的。

这也是为什么林清舟一定要让家中有人读书,走科举正途。

不是因为科举本身多光耀门楣,而是只有进了那个圈子,有了说得上话的分量,

你家的田产,铺子,船行才真正姓你的姓。

否则不过是替别人守着,人家几时来取,取多少,全凭人家心意。

林清舟把笔搁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叩。

所以林家在真正起势之前,只能蛰伏。

遇上真正要抗衡的人,暂避锋芒便是,不丢人。

他从来不觉得退一步就是屈辱,更不觉得忍一时就是懦弱。

拿鸡蛋去碰石头,碰碎了还觉得自己硬气,

那是蠢人干的事,他林清舟不是蠢人。

想明白了这一层,他心里反倒松快了。

既然捎带行十有八九会在陈文书那艘船交割之后出岔子,那便出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不会为了一件还没发生的事空自耗神。

该跑的船继续跑,该收的货继续收,该挣的银子一文不少地挣。

捎带行能撑一日便撑一日,撑不住了,大不了缩回来,回到最开始的样子。

林清舟真正要做的,是帮晚秋把自家船厂立起来。

这才是根本。

能来找林家打造船只的人,非富即贵。

一艘大船,牵扯的银子,人情门路,干系,远不是捎带行那点进项能比的。

等船厂真正起来了,等晚秋的名号在整个澄江,甚至在整个承平站稳了脚跟,

那时候,谁还看得上捎带行那点蝇头小利?

那才是林家该走的正路。

林清舟将那张写满字迹的纸折好,压在砚台底下。

他站起来,推开窗户,让风灌进来。

院子里,林清流端着一碗面坐在门槛上吃着,

他早就把货送了,张大海和张大江都走了多时,

只是三哥一直忙着,他也不敢进去打扰。

逢春正在给骡子添草料,听见窗户响动,抬头看了一眼。

“东家,吃饭不?我煮了面。”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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