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大明江山不能毁在我们手里!
书名: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作者:行御大帝
第755章 大明江山不能毁在我们手里!
鼓声传到棋盘街的时候,张居正刚把灯吹了。
他坐在床沿上,鞋还没脱,整个人顿在那里。
升朝鼓。
他在朝堂上混了这么多年,这声音听过几次,每一次异常时间响起,都是天塌了。
张居正从床上弹起来,抓起搭在架子上的朝服就往身上套,手指头哆嗦,系带扣了三遍才扣上。
管家在门外喊:“老爷,宫里来人了!”
“备轿!”
张居正推开门,院子里已经亮了灯。
他跨过门槛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出什么事了?
轿子出了胡同口,大街上已经有马蹄声了。
张居正掀开轿帘,看见前面一盏灯笼晃过去,上面写着“陈”字。陈以勤。张居正放下帘子,手按在膝盖上,指尖捏着官袍的褶子。
陈以勤比他出门还快。
轿子到了午门外,已经乌压压站了一片人。
六部的堂官,都察院的御史,大理寺、太常寺、翰林院,连平时从不上朝的几个老臣都来了。
张居正下了轿,四下看了一圈。
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这个时辰擂鼓,不是边关出事,就是宫里出事。
“叔大。”
陈以勤站在人群前面,朝服穿得整齐,脸色铁青。
张居正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谁也没开口。
人群里嗡嗡的议论声压不住。
“到底出了什么事?”
“是不是西征军出事了?”
“不像,前几天军报还说漠北太平……”
“那是宫里?”
没人接这句话。
宫里出事,这几个字太重了,没人敢往下接。
午门开了。
太监从里面出来,尖着嗓子喊:“宣文武百官,入奉天殿!”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动起来。
张居正走在陈以勤身后,过了金水桥,踩着白玉石的地砖往前走。
月光照在广场上,白得晃眼。
文武百官排成两列,脚步声踩在石板上,整齐得让人心里发慌。
谁也没说话。
张居正抬起头,看见奉天殿的大门敞着,里面灯火通明。
他的脚步慢了一拍。
陈以勤走在前面,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张居正一眼。
文武百官鱼贯进入奉天殿。
殿里的烛火烧得通亮,比平时朝会还亮。
龙椅上坐着朱翊钧,小皇帝穿着龙袍,端端正正坐在那里,脸上的泪痕已经擦干了,但眼眶还红着。
李太后坐在龙椅侧面的珠帘后面,看不清脸。
张居正的目光从龙椅上滑下来,落在丹陛下面。
赵宁。
一身从一品的蟒袍,站在丹陛下面,面朝百官。
手背在身后,脸色白得吓人,但站得笔直。
张居正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注意到赵宁身后的案几上,搁着一个东西。
黄绸垫着,白玉的底子,在烛光里泛着润泽的光。
玉玺。
张居正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扭头看了一眼陈以勤。
陈以勤也看见了,脸上的肌肉绷得死紧,眼睛盯着那方玉玺,嘴唇抿成一条线。
文武百官站定了,分列两侧。
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炸裂的声音。
“跪——”
太监拖长了
调子喊了一声。
百官跪下,行礼。
“平身。”朱翊钧的声音从龙椅上传下来,年轻,但稳住了。
百官起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赵宁身上。
赵宁站在那里,扫了一眼殿中的文武百官。
他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一张脸一张脸地看过去。
殿里没有人敢出声。
“诸位。”
赵宁开口了。
声音不高,但殿里安静,回声清清楚楚。
“今夜擂鼓,惊扰诸位,赵某先行致歉。”
他顿了一下。
“但今夜之事,等不到明天。”
赵宁的手从背后放下来,垂在身侧。
“诸位都是大明的肱股之臣,有些话,我不跟你们绕弯子。”
他往前走了一步。
“大明,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口。”
这句话落下去,殿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赵宁没停。
“你们觉得太平盛世,鞑靼被打服了,漠北收回来了,海贸开了,银子进来了。”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但你们看见的,是表面而已。”
殿里一片死寂。
“眼下朝鲜战场的局势,各位不是不清楚。”
“李成梁八千军队,陷在朝鲜的泥潭里,进退维谷。”
“如果不能尽快解决,大明都会被拖垮掉。”
“就在昨夜!”
“两广总督送来八百里加急,佛郎机人占据了我们的濠境,利用更先进的火器,让我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濠镜一战,三千人围困四五百的佛郎机人,我军竟然有四百二十七人阵亡。”
“这还只是一小部分。”
“如果佛郎机人大举来犯,试问眼下的大明,能否抵挡得住敌人的坚船利炮!?”
“朝鲜一个!”
“佛郎机一个!”
“再加上日益做大的西南土司!”
“诸位,你们再看看国库,看看我有没有危言耸听!”
他的手放下来。
赵宁的目光扫过百官,看见有人脸色变了。
张居正神色中带着压力,他知道赵宁想做什么。
赵贞吉站在那里,手指头不自觉地攥着袖口。
赵宁说的这些,他知道一部分,但从来没有人把这些东西摆在一起说。
放在一起看,就不是一个个小麻烦了,是四面受敌。
陈以勤站在张居正旁边,脸色铁青,但没说话。
赵宁继续往前走了一步,离百官更近了。
“你们以为这些都远?觉得跟自己没关系?”
他的声音压下来,低了。
“嘉靖二十九年,鞑靼打到北京城下。庚戌之变,就在我们脚底下这块地。那一年,在场有多少人还记得?”
殿里有几个老臣的手在抖。
“那时候大明有多狼狈,不用我说。”
赵宁的声音平了下来。“二十年过去了,我们打赢了几仗,就觉得天下太平了?”
他停了一下,让殿里的人把这些话嚼一嚼。
“大明两京一十三省,一万万人口。这么大的家业,靠什么撑着?靠朝堂上你争我斗?靠六部推来推去?靠内廷跟外廷互相掐脖子?”
赵宁的话砸下来,像石头扔进水里,一圈一圈地荡开。
陈以勤的眼皮跳了一下。
内廷跟外廷互相掐脖子——这话说的是司礼监。
“我宣布,从今日起。”
赵宁的声音忽然拔高。“司礼监取缔。内廷不再干涉朝政。”
殿里炸了。
文武百官的嗡嗡声像捅了马蜂窝一样涌起来。
有人瞪大了眼,有人张着嘴说不出话,有人回头看身后的人,满脸不敢置信。
张居正的手指头捏着袖口,指甲掐进肉里。
司礼监取缔。
这五个字,从永乐朝到现在,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说。
陈以勤的嘴唇动了一下,眼睛盯着赵宁,脸上的表情复杂得读不懂。
朱翊钧坐在龙椅上,双手按着扶手,眼睛盯着赵宁的背影。
“安静!”赵宁的声音压住了所有嘈杂。
殿里一瞬间又静了。
赵宁回过头,看了一眼龙椅上的朱翊钧,又转过身,面朝百官。
“陛下已经下旨,从今日起,朝堂一切事务听凭我做主。批红权收归内阁,票拟与用印一体办理,不再经过内廷。”
这句话落下去,殿里的空气都凝住了。
批红权归内阁。
张居正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脑子里的齿轮飞速转动——批红权回到内阁手里,就意味着内阁的票拟再也不需要司礼监过手。
从此以后,皇帝和内阁之间,没有太监这道墙了。
这是好事。
但赵宁说的是“听凭我做主”。
张居正的目光落在赵宁身后案几上的玉玺上,喉头滚了一下。
赵宁没给任何人消化的时间。
“我知道,在场有人觉得我赵宁权柄太重。”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
“觉得我一个臣子,手里捏着玉玺,是不是要反?”
殿里安静到了极点。
有几个御史的脸色变了,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赵宁看着他们,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
“诸位放心。这方玉玺,我替陛下用,替大明用。等大明海晏河清的那一天,我双手奉还。”
“我赵宁以天地为誓,若有背此言,贪图权贵,欲以谋反,我赵宁不得好死!”
他的手背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
“但在那之前,大明的事,不能再拖了。”
赵宁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百官正中间。
“一条鞭法,要在三年之内推行全国。海贸,要在五年之内覆盖南洋。水师,要在十年之内成为这片海上最强的力量。九边的兵,要裁老补新,火器要换代,军饷要发到每一个兵卒手里。”
他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重。
“这些事,一件都不能等。等一年,外面的人就多吃我们一口。等十年,大明就是下一个南宋。”
赵宁停下来。
殿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烛光落在他的蟒袍上,金线绣的蟒纹在光里一闪一闪的。
赵宁站在百官中间,身后是龙椅上的少年天子,面前是大明朝的文武群臣。
他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我赵宁,今年也快四十了。”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嘉靖三十九年入仕,到今天,十七年。修过河堤,打过倭寇,整过九边,推过新法。我做的每一件事,诸位都看在眼里。”
殿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我不求青史留名,也不怕千夫所指。”
赵宁的手从身后拿出来,攥着拳,指节泛白。
“但大明的江山,不能毁在我们这代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