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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9章 拔除顽疾

书名:抗战:开局德械连,打造国之劲旅 作者:塌鼻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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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9章 拔除顽疾

……

鹰嘴岽要塞陷落,夜幕笼罩四安城。

岩崎义雄从山上滚下来的时候,身边还剩一千多人。

他连夜退进四安城,进城第一件事就是收缴伪军的弹药。城里的伪军有两千多人,团长姓陈,本地人,四十来岁,脸上横着一道早年打猎留下的旧伤疤。

岩崎把陈团长叫到指挥部,当面下令:所有伪军弹药一律上缴,只留每人五发子弹,明天天亮全部上城墙守城。

在岩崎眼中,这两千多本地伪军本就不可信。

如今身陷绝境,正好拿来消耗攻城部队的炮火与兵力。

伪军死光,日军还能依托府衙工事继续顽抗,能多拖一刻便是一刻。

命令连夜执行,日军小队挨家挨户收缴伪军各部的步枪子弹,不少伪军士兵手里只剩下空枪,连自卫的弹药都所剩无几。

陈团长站在指挥部里,脸上的伤疤抽了一下,明显是气急了。

面对凶恶的日本人,他没有争辩,点了点头,转身出去。

但回到自己营房里,他就把手下几个营长叫到屋里,门关死,窗帘拉严。

桌上摆着一把砍柴的斧头,斧刃上还沾着白天劈柴时留下的木屑,刃口豁开几道小缺口。

他指着那把斧头,语气充满了埋怨:“日本人干的是人干的事吗,不光收了咱们的枪,还让咱们明天天一亮就把咱们赶到城墙上当替死鬼。鹰嘴岽丢了,岩崎自己缩进府衙,让咱们顶在外面挨炮弹。”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几个营长,语气缓了缓,“我打听过,围城的是荣誉第一集团军。这支部队不兴杀俘,只要没干过祸害百姓的大恶事,放下枪,命能保住。咱们犯不着在四安替鬼子把命搭进去。”

一个营长攥紧拳头,低声问:“团长,那怎么弄?鬼子把咱们的枪弹药都收了。”

陈团长把斧头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枪弹药没了,斧头还在。城墙上咱们的人比鬼子多,鬼子督战队就那几十个,撒在城墙上跟胡椒面似的。只要咱们动手快,先收拾督战队,把枪抢回来,城门一开,外面的人冲进来,就成了。”

他顿了顿,把斧头往桌上一搁,“今天夜里,我派人从城墙上顺绳子下去,摸到第7师前沿阵地,跟吕师长接头。说好了明天拂晓,我这边开西门,他那边往里冲。投降也好,起义也罢,先把弟兄们这条命从城墙上摘下来再说。”

当夜后半夜,趁着城头换岗的混乱,陈团长挑选两名心腹,腰里别着短刀,借着绳索悄悄从西城墙垛口缒下城墙,避开日军岗哨,摸向城外第7师的前沿阵地。

第7师师长吕戈的前沿指挥所就扎在西门外的土坡下。

哨兵发现这两个从城上溜下来的人,起初还以为是日军派出来的探子,立刻将人扣押,仔细盘问之后,才得知对方是城内伪军团长派来的使者。

吕戈连夜接见二人。

听完对方愿意临阵倒戈、打开西门迎接大军入城的计划,他心中又惊又喜,反复核实细节,确认不是诈降圈套。

一名班长从怀里掏出陈团长的亲笔纸条,上面写着:“明日拂晓,西门开。陈。”

吕戈拿着纸条看了两遍,当即定下约定:次日拂晓,以城头三记短哨为信号,陈团长控制西门,第7师立刻攻入城内。

吕戈一刻不敢耽搁,立刻将这份重大情报上报给后方的李国胜。

李国胜回电就一个字:“准。”

后面跟了一句:“告诉陈团长,城门开了之后,他的人往两边散,把城墙让出来。我军进去之后,不拿他弟兄们当伪军待,按起义算。”

吕戈连夜调整部署:第7师两个团摸到西门外三百米处隐蔽待命,炮兵团做好轰击府衙的准备,第8师从北门方向佯攻牵制。

同时,李国胜亲自拟了一封急电,发往城南粤军指挥部,把伪军今夜反水、拂晓开西门的计划告知余汉谋,请他配合行动。

城南粤军指挥所里,余汉谋正对着地图发愁。

鹰嘴岽打下来了,可四安城还在岩崎手里,他正琢磨着怎么跟李国胜商量攻城的事。

电报员把李国胜的急电送到他手上,他扫了一遍,眼睛猛地一亮,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好小子!李国胜这手玩得漂亮,伪军反水开西门,这仗好打了!”

他扭头冲参谋长喊:“传令,城南所有部队立刻进入攻击位置,拂晓听西门方向枪响为号,全力攻打南门!炮营把炮弹都给

我备足了,城门一破,步兵跟着炮火往里压,不许给鬼子喘息的时间!”

参谋长迟疑了一下:“军长,李军长电报里只说了让咱们配合,具体怎么配合……”

“配合就是打!”余汉谋一摆手,语气斩钉截铁,“他开西门,我打南门,两头一夹,岩崎那点残兵顾头不顾腚。传令下去,天亮之前必须把南门给我轰开!”

天刚蒙蒙发亮,拂晓的微光抹过四安城头。

城墙上的日军哨兵尚且睡意未消,还在催促伪军士兵加紧加固城门。

陈团长带着十几名亲信,悄悄摸到西门城楼。

守门的几名日军哨兵压根没有防备,正缩在城楼里烤火打盹。

“动手!”

陈团长低喝一声,抄起那把砍柴斧头大步冲上前。

斧刃带着风声劈下,当头一名日军哨兵来不及呼喊,直接被砍倒在地。

余下的日军哨兵大惊,刚要鸣枪示警,便被一拥而上的伪军亲信制服。

斧刃接连劈砍,几下便把西门笨重的木闩砍断。

城门洞里堆的沙袋被搬开,厚重的西门吱呀一声向内缓缓敞开。

三声短促的哨音划破清晨的寂静。

城外,早就列阵完毕的第7师官兵看见城门洞开,号角瞬间吹响。

吕戈一马当先,第7师主力潮水一般从西门冲入四安城内,直扑府衙方向。

陈团长带着人往城墙两侧散,把城墙上的伪军弟兄们喊下来:“别打了!咱们的人进来了!”

伪军本来就没什么战意,听到喊声纷纷把枪一扔,蹲在墙根底下。

只有少数日军督战队还在抵抗,被第7师的突击队和反水的伪军前后一夹,几分钟就清掉了。

南门方向,余汉谋亲自坐镇指挥所,听到西门方向枪声大作,当即对着电话吼了一声:“炮营,给我轰!”

十几门山炮、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砸在南门城楼和城门洞上,砖石崩飞,硝烟弥漫。

粤军两个团从城南洼地跃出,端着刺刀朝南门猛扑。城墙上的日军被西门的变故搞得晕头转向,南门这边的守备本来就薄,几轮炮击下来,城楼上的机枪哑了一半。

粤军突击队扛着云梯冲到城墙根下,工兵抱着炸药包往城门洞里塞。

一声闷响,南门被炸开一个大豁口。

粤军士兵呐喊着从豁口冲进去,迎面正撞上从府衙方向调过来的日军预备队。

两边在城门内外的街巷里迎头相撞,刺刀见红,打得血肉横飞。

粤军胜在人多势众、气势正盛,日军预备队本就仓促拼凑,被粤军一波接一波的冲锋压得连连后退。

府衙之内,岩崎义雄尚在睡梦之中。

骤起的呐喊、枪声把他猛地从床上惊醒。

城外明明还没有大规模炮击,怎么城内已经响起厮杀之声?

慌乱间他披上军装,才接到急报:西门失守,伪军反水,华军已经冲进城里!

而且,南门也告急,粤军主力正在猛攻!

岩崎又惊又怒,猛地一拍桌子:“调预备队!把西门堵回去!”

可预备队还没动,府衙外围的伪军也反了。

那些被安排在府衙外面守备的伪军部队,听到西门方向打起来了,二话不说掉转枪口,把府衙外围的日军哨卡围了。

日军被分割在几座碉楼和府衙院子里,各自为战,互相联络不上。

惨烈的巷战就此铺开。

第7师士兵顺着街巷向前推进,倒戈的伪军主动带路,指认日军藏身的据点碉楼。

没有弹药的伪军抄起木棍、刺刀,四处袭扰日军岗哨。

南门方向,粤军突破城门后一路往纵深穿插,和西路的第7师形成对进之势,把城内日军一块一块地割开、吃掉。

战斗从拂晓一直打到日头爬到中天,城内日军的抵抗一点点被碾碎。

府衙外面的碉楼一座一座被第7师用山炮直瞄轰掉,残存的日军被层层压缩,最后全部退守府衙后院。

岩崎义雄站在府衙大堂,外面枪声越来越近,喊杀声已经清晰可闻。

他明白,大势已去,四安再也守不住了。

他面色灰败,转头看向身侧的参谋长,声音平静得近乎麻木:“把所有作战文件、密电底稿,全部烧掉,一份都不能留给对手。”

参谋含泪领命,立刻派人点燃火堆,

成堆的纸张投入火中,滚滚黑烟从府衙院落升起。

岩崎站在后院的石榴树下,听了一会儿前院的枪声,看着文件烧完,然后转身走入内室,关上了房门。参谋长和卫兵站在门外,谁也没有推门。

过了几分钟,门里传来一声短促的金属碰撞声响,再没了动静。

烟渐渐散去,城内街道到处都是战斗过后的痕迹。

战后清点战果:此役合计歼敌三千二百余人,俘虏日军四百余名,倒戈投诚、放下武器的伪军共计一千八百余人。

日军囤积的大批山地作战装备、粮食、弹药被完整缴获。

午后,李国胜带着军部人员进入四安城。

府衙外的空地上,陈团长等候在此,看见李国胜走来,他上前一步,弯腰,把那一把砍得刃口多处缺损的砍柴斧头重重搁在地上,木柄上还沾着点点已经发黑的血迹。

“长官。”陈团长声音厚重,“这把斧头,往日在家用来砍柴。昨夜,它也砍过鬼子哨兵。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李国胜弯腰,伸手将斧头拾起,沉甸甸的木柄握在掌心,斧口的缺口历历在目。

他掂了掂,转头递给身旁的参谋。“收好。”李国胜目光郑重,缓缓开口,“日后整理此战战史,这把斧头,要记进去。”

陈团长咧开嘴笑了一下,脸上的伤疤跟着抽了抽,他转身要走,李国胜叫住他:“陈团长,你手下的人,愿意留下的编入我军,不愿意的发放路费回家。你本人,我保你一个营长,你干不干?”

闻言,陈团长脚步彻底挪不动了。

他回头看着李国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原本想的是,带着弟兄们从城墙上把命捡回来,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荣誉第一集团军不杀俘,这他知道,可他从没敢想过自己能编进去。

那是全华夏最厉害、荣誉最大的部队,鬼子听到“荣誉第一集团军”几个字都头皮发麻。

他一个伪军团长,一个汉奸,带着两千来号弟兄,枪弹都让鬼子收了,能在城墙上反水开个城门,换条命回家种地,已经是祖坟冒烟了。

“军长,你……你是说,让我进荣誉第一集团军?”陈团长又确认了一遍,声音有点发飘。

李国胜看着他,点了下头:“营长,你干不干?”

“干!”陈团长这回没犹豫,嗓门一下子扯开了,脸上的伤疤抽得比平时都厉害,咧着嘴笑出了声,“干干干!军长,我干!荣誉第一集团军啊,这……这多带劲!”

他搓着手,又想起什么似的,赶紧补了一句,“军长,我那帮弟兄,能留下的都留下,跟着我一块干!谁不想当荣誉第一集团军的兵啊,说出去多有面!”

李国胜被他这一连串“干干干”逗得嘴角动了一下,摆摆手:“行了,回去整队。愿意留的登记造册,不愿意的不许为难,路费发足。”

“是!”陈团长啪地一个立正,礼敬得不太标准,但腰杆挺得笔直。

他转身跑出去,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把地上那把斧头捡起来,往腰里一别,“这个我得留着,军长,以后当个念想!”

不久,余汉谋也从南面进了城,他骑在马上远远看见李国胜站在府衙门口,翻身下马,大步走过来,脸上笑得皱纹都舒展开了,隔着老远就伸出手:“李军长!恭喜恭喜!四安吃下来了,闽西这盘棋算是走活了!”

李国胜跟他握了握手,把岩崎的军刀递给他看了一眼:“南门那边,你打得干脆。我这边西门刚开,你那边炮就响了,岩崎首尾不能兼顾,这仗才打得这么快。”

余汉谋接过军刀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哈哈一笑:“你那封电报一到,我就知道时机来了。伪军反水开西门,岩崎肯定得把预备队往西门调,南门就是他最虚的地方。我不打南门打哪儿?这叫趁他病,要他命!”

他把军刀还给李国胜,掏出烟来递过去一根,“这仗打到现在,闽区五万鬼子,就剩禄州那点残兵了。你说冢田会不会跑?”

李国胜抽了一口烟,把烟灰弹在府衙门口的石阶上:“跑不跑,都得先把禄州围上。他要是从海上跑,就让他跑。禄州城吃下来,闽区就肃清了。”

余汉谋点头,吐出一口烟:“那就看何书光的了。”

闽西最大的一块顽疾终于拔除。

西线战事尘埃落定,接下来,东西两线的目光,将一同投向闽东的禄州,投向冢田浩二固守的最后一处大本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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