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广场下面的暗河2
书名:天生阴官?阳间叫我大先生 作者:苗棋淼
第一百二十四章广场下面的暗河2
阳气就是人身的底子,被抽走一部分,整个人就像被掏空了一样。明明身上没伤,醒来之后浑身无力,甚至全身酸疼,外表的症状就跟重感冒差不多,只不过,没有发烧的症状,但是肯定会躺在床上昏昏沉沉,不昏睡几天,根本补不回来。
那些学生梦里在暗河划船,看着是做梦,其实不是简单的梦魇。
他们是连魂带着阳气一起被借走了,河里的东西办事情,烧的就是他们身上的阳气。梦里拼命划船的累,不是做梦的疲惫,是阳气一点点被抽走的实感。
这个时候,领头的那个黄毛却说道:“我听说过,放船许愿出事的事情。”
“这事的根子,还得从学校刚建校那几年挖起。也算是,我们学校传说的一个起源吧!”
那时候学校刚立起来没几年,老师没几个,学校为了扩大影响力,花费重金高薪聘用老师。纸艺专业那边,聘请了一个年轻男老师,但是,那个老师不是科班出身,究竟是从来的谁也不知道,甚至有传闻,他家就是扎纸活的。
当时,很多人都不看好那个老师,等他上了一个月课之后,这种风评就全都转变了。学校里都公认他年轻有为,课讲得好,人也精神,走在学校里不少女学生偷偷看他。
坏就坏在这儿。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男老师看上了当时一个学油画的女学生。
那女生在学校里也算出挑,个子高挑,画画在同级里数一数二。两个人一开始估计是正常的师生来往,后来越走越近,就出了格的心思。
男老师自己心里很清楚。师生恋这种事情,如果双方都是单身的话,会被传成佳话,甚至还会有很多人羡慕。如果其中一方不是单身,哪怕仅仅已经有了男女朋友,性质可就变了。
那个男老师的孩子都已经上小学了,这种事传出去,别说饭碗,人都能被唾沫星子淹死。他挣扎过,躲开过,跟学校申请过调课,就为了不见那个女生。
可怪就怪在这儿——不管他怎么躲,那点心思就
是断不了,反而越压越厉害。
用后来楼里老人的话说,他那时候的样子,就像是被人拿线牵着一样,明知道前面是坑,脚底下还一个劲儿地往坑那边挪。
女生那边倒是比他清醒。家里管得严,思想也传统,知道自己跟老师扯上关系意味着什么,三番五次地回绝他,话说得一次比一次绝。
最后一次拒绝,是在放灯节前不到一个月。那天两个人不知道谈了什么,有人看见男老师从学校小树林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魂都是飘的。
从那天起,他就把自己锁进了学校一间废弃的旧教室,搬进去一堆彩纸、竹篾、浆糊,没日没夜地扎纸船。
谁也不见,课也不上了。有同事劝,有领-导谈,他就一句话:放灯节之前,别来烦我。
其实,我们这边根本就没有放灯这样传统。那是都是,当时学校为了做宣传搞出来的噱头,那个男老师还是参与策划的主力之一。
也是他,把放灯节跟爱情故事联系在了一起,说是为心爱的人放一盏灯,祝愿爱情,也祝愿爱人。
当时,这个宣传不仅在学校里做得火,在全市都传开了。学校里女生,希望心爱的男生能给自己做出最漂亮的纸船;学艺术的男生也都憋着一口气,一定技压群雄。
放灯节那天,全校师生把自己做的灯和纸艺作品,在河边小广场上放一圈,一是展览,二是给自己炫技。
那年的放灯节,男老师扛着自己那艘船出来的时候,整个广场都静了。
那艘船,后来在场的人念叨了好多年。
船身是层叠的彩纸糊出来的,浆水刷了一层又一层,干透了跟琉璃似的透光。船舱、船桅、船帆一样不缺,帆上还镂空剪了花纹,船舷两边挂着一串纸叠的小灯笼,风一吹,灯笼晃晃悠悠,像是要自己亮起来。
懂行的纸艺学生凑近了看,看完一句话说不出来——那船的结构、吃水、配重,全是照着真能下水的船做的,这不是比手艺,这是要其他人的命啊!就这
船,别说自己做,就是仿都仿不出来。
那喜欢男老师的女生就站在人群里。
船还没下水,她眼泪就下来了,站在那儿捂着嘴哭。
可她家里人早盯着这事呢。她爸不知道从哪里得了消息,带着两个兄弟赶到了。
老头子挤进人群,二话不说抓起纸船就摔在了石板上,一脚一脚踩,踩得稀烂,那些小灯笼滚了一地。然后拽着女生的胳膊就往外拖,两个兄弟留下,把想拦的男老师按在地上,结结实实揍了一顿,打得他半个月没起来床。
事情闹成这样,学校脸上实在挂不住。
直接约谈了那个男老师,开除倒没开除——毕竟没抓到真凭实据,但教学是不让他碰了,把他调去看传统文化研究,等于从此晾了起来。
一个本来前途大好的年轻老师,就这么废了。
谁都以为他得消沉下去。结果,他在那待着不到俩月,就又扎起了纸船。
这回的船,比上一艘还精美。但学校里的人越看越发毛——那船从头到尾,用的全是白纸。一张彩纸都没有。
船身是白的,帆是白的,桅杆都是把白纸卷上浆糊,一层层盘出来的。骨相还是那骨相,还是那么无可挑剔,可整艘船白得扎眼,白得像办丧事用的东西。
有人就猜,他是上了色再拿去参展?学校里有好事的天天往器材室跑,就等着看他给船上色。
可是,一直没看见他给纸船上色。
等到放灯节过去小半年,有人看见他一个大清早,用一块白布把那艘白纸船包好,抱着去了操场,到了老河道改道之后那个不起眼的入口那儿。他说自己是去给船做个下水测试。
有看见的人还说,他往船上放照片了——放的是当时校长的照片,端端正正贴在船身上。
那时候没人懂这些。纸船配艄公的说法,还没在学校里传开。大家都当他挨了处分,想拍校长马屁翻身。
但是,瞎猜归瞎猜,那次放船,还真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