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州学
书名:女穿男,庶房嫡子的逆袭 作者:刘忌廉
第552章 州学
八月上旬,赵廷璋的考察还没结束,州衙里的事情却是一件接着一件。
这日上午,谢承曦刚出来玩水利文书,便带着顾山远和两名随从出了州衙。
顾山远看着马车没往码头方向走,反倒朝城北去了。
他忍不住问道:“大人,这是要去哪儿?”
“州学。”
顾山远一愣:“州学?”
谢承曦点头:“本官许久没去过了。”
涪州州学就在城北,靠着文庙,地方不算小。
一进门,先是一座泮池,池水有些浑浊,池边石栏也有几处缺损。
再往里,是讲堂。
几排屋舍连在一起,院墙还算齐整,只是墙角都长着青苔,几处瓦片也已经破了。
今日并非朔望,学里仍有不少生员。
谢承曦站在一旁看,随后问道:“州学如今多少生员?”
旁边的学录赶紧上前:“回大人,册上一共一百一十七人。”
“实到多少?”
学录顿了一下:“八十二人。”
谢承曦看着他,问道:“为何少了这么多人?”
“有些告假,有些回乡..”
“有些?”
学录有些紧张,八月的天,格外热,额头已经冒汗:“是。”
谢承曦也没追问,转而问道:“教授呢?”
“有两位。”
“训导?”
“也是两位。”
谢承曦再往里走,他听了半个时辰的课,脸色便慢慢变了些。
讲经的先生学问不错,对章句训诂颇为精熟。
可一堂课下来,学生记住的是哪一句出自哪一篇,哪一个字该如何解释。
至于这句话放到地方政务里如何用,没人问,也没人讲。
谢承曦站在后面,听着听着,忽然想起自己少年时读书的模样。
经义当然重要,可若读了一肚子圣贤书,连一条渠怎么修,一亩田该如何丈量,一州的钱粮如何筹措都不知道。
这样的读书人,入了仕途以后,又能做什么?
下课后,谢承曦把先生、训导和学录都叫了过来。
“本官今日来,你们不需紧张。”
几个人是真的紧张,谢知州上任后,来过州学几回,但由于其他政务过于繁忙,实在无暇兼顾。
谢承曦继续道:“诸位觉得,涪州这些年,为何中举、进士的人不多?”
何止
不多,涪州各县能中进士的,简直少之又少,所以这也是州学办不起来的缘故。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年长的先生说:“州学底子到底薄,士子根骨也不如京畿、江南。”
谢承曦笑了笑:“涪州地处江上,商旅往来,人口杂处,这里的人不是不聪明,只是过去没有足够好的师资,也没有足够好的条件。”
大家一阵沉默,的确,涪州州学的师资条件和环境,比县学都不如。
谢承曦又道:“本官看过州学名册。
有几个学生,文章写得很好。
也有几个,算学、律令、水利方面颇有天分。
可如今州学只教经义,反倒把这些东西都当成了旁门。
这不妥。”
老夫子迟疑道:“大人的意思是..”
“改。”
谢承曦站起身,说道:“经义不能废。
科举是士子的正途,经义、策论、诗赋、该学的仍旧要学。
但不能只学这些。”
他走到窗边,说道:“从下月起,州学分两类课。
经义课,治事课。”
老夫子皱眉:“治事?”
“水利、算学、律令、钱粮、地理。”
谢承曦缓缓道:“不是让他们做工匠,也不是让他们弃了圣贤书。
而是让他们知道,一州百姓吃什么,穿什么,田里的水从哪里来,仓里的粮如何算,商旅为什么要收税,刑名为什么不能轻判。
读书,是为了明理。
做官,是为了用理。
若只会背书,不会做事,终究是纸上文章。”
顾山远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
自家大人想把州学办成,给涪州养育人才。
谢承曦又道:“还有一件事,本官会让州衙重新核一遍诸位先生的课业。
谁经义好,继续讲经。
谁策论强,专门教策论。
谁精于算学,便教算学。
若州学里没有这样的人,就从涪州各县请。
县里没有,就去府城、书院请。
实在请不到,本官亲自写信荐人。”
老夫子连忙道:“大人,若请外人来,束脩..”
“州衙想办法。”谢承曦回答得十分干脆。
“学田呢?”
学录赶紧回答道:“原有学田一百三十亩,账上还有八十余亩。”
谢承曦眉头一皱:“还有?”
学录脸色发白,迟疑道:“有些..”
“明日把学田账送到州衙,本官亲自看。”
话音一落,几个人立刻不敢说话了。
谢承曦知道,州学不是一日败下来的,也不是抓几个人就能兴起来的。
他真正想做的,是把州学重新变成一处值得涪州士子来的地方。
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破旧的讲堂:“至于修缮,泮池、讲堂、宿舍、藏书楼,该修的都修。
要让学生住得下、读得下。”
老夫人又忍不住问:“大人,这钱..”
谢承曦看了他一眼,淡淡说:“州衙出一部分,学田收入出一部分,若有本地士绅愿意捐资,也可立碑记名。
但有一条,谁捐了钱,也不能因此把自家子弟塞进州学。”
回去的路上。
顾山远问道:“大人以前政治水利、商贸,是为了百姓。
如今突然盯上州学..”
谢承曦过了许久,才说道:“涪州现在缺的,不只是钱粮,还缺人。
本官可以替涪州修几年渠,整几年商路。
可本官总有一日要离开,离开以后呢?
若干年后,涪州若能出几个进士,多出几个真正能做事的官,那才算本官没有白来。”
顾山远听得心中一动,大人是真真切切为涪州考虑,考虑的不是眼前这一州一府的得失。
是十年后,二十年后涪州的发展。
谢承曦也是寒窗苦读出来的,他希望涪州的这些学生,有更好的条件参加科举。
科举一途,困难重重,一个国家要兴旺富强,就得输送后备力量,他能做的,就是为涪州培养人才,也算是他来到涪州最后能做的事了。
州学修缮的消息传开后,不过三日,便有人登门了。
来的是赵家管事:“赵秉之赵老爷想见知州大人。”
赵秉之是岳父在涪州的旧友,谢承曦刚到任时,便得到赵家不少支持。
两人这几年,交情深厚。
进门后,赵秉之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老夫见过谢知州。”
“赵老不必多礼。”
谢承曦起身相迎。
赵秉之坐下后,先喝了一口茶,随后说道:“大人准备修州学的事,老夫听说了。”
谢承曦笑道:“谈不上什么大事。”
“在大人这里或许不算大事。”赵秉之放下茶盏:“可在涪州士子眼里,这是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