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0章 天地自救

片刻后，姜铭忽然问道：

“可晚辈得到它们时，两件古宝早已流落在外，既然当年由前辈保管，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烛渊神色复杂。

“因为后来，我自己的情况也出了问题。”

“当时魔胎留下的影响尚未消除，我的状态却一天不如一天，连自己还能撑多久都说不准，而真武已经不在了，总不能连他最后留下的东西，也跟着我一起埋掉。”

所以，在情况彻底恶化之前，他便将鸿蒙珠、混元神方，以及真武留下的传承，一并托付给了苍离大帝的一位后人。

至于此后又经过多少人的手，辗转到了何处，烛渊也无从知晓。

他能做的，便是让这份传承继续留下去。

能否遇见合适之人，只能交给后来。

“没想到，转了这么大一圈，最后竟到了你这位道始大帝的手里。”

烛渊看向姜铭，忽然笑了。

“真武若是知道自己的传承助你走到了今日，想来也会高兴。”

姜铭低头望着两件古宝，心中亦有些感慨。

当初得到它们时，哪里会想到，背后竟还藏着这样一段往事。

不过，很快他又想起一个事情。

“可晚辈还有一事不明。”

“既然这两件古宝曾随前辈从圣魔界域归来，那它们后来突然将我带往那里，是否也与当年的经历有关？”

烛渊轻轻摇头。

“我持有它们时，并未遇见过这样的变化，究竟为何会将你带去圣魔界域，我也说不准。”

话音刚落。

姜道玄便开口道：

“或许，它们只是引子。”

姜铭抬头看去。

“您的意思是？”

姜道玄意味深长道：

“牵引你的，未必是这两件古宝。”

“真正促成此事的，也可能是圣魔界域本身。”

姜铭有些不解。

姜道玄则继续道：

“你在那里待了数年，应该清楚，若任由魔族继续扩张，那片天地最终会变成什么模样。”

姜铭沉默下来。

屠戮、奴役、活祭。

一座座世界沦陷，无数生灵被圈养，连繁衍与修行都成了奢望。

若再持续下去，衰败的便不只是万族，圣魔界域本身也会被迅速拖入深渊，直至毁灭。

姜道玄道：“界域意志未必会像生灵一样思考、谋划，可当一方天地不断衰败，甚至开始走向崩毁，它也会生出相应的变化，气运汇聚，因果牵动，有些原本极难发生的事情，便可能因此多出一线机会。”

他示意姜铭身前的两件古宝。

“它们曾经历圣魔界域那场大战，与那里留有因果，后来又落入你手中，成为你修行的根基，若那方天地正在寻求转机，便有可能借着这层联系，将你牵引过去。”

姜铭眼神微变。

这个角度，他从未想过。

过去，他始终在琢磨两件古宝为何异动，却没有考虑过，牵引也可能来自另一端。

沉思片刻，他问道：

“可即便如此，它又如何知道，我能够改变那里的局面？”

姜道玄淡淡一笑。

“未必知道。”

“寻求转机，并不意味着已经看见结果，你的出现，或许只是其中一种可能。”

“你那位弟子不也是如此么？”

“释天？”

姜铭神色微动。

姜道玄点头。

“圣魔界域的人族被压制太久，传承断绝，强者凋零，只靠残存的底蕴，想再培养出一个足以抗衡魔族的人，已十分艰难。”

这一点，姜铭再清楚不过。

他初到此界时，人族连一位准帝都没有。

莫说与魔族争夺诸界，便是守住少数栖身之地，也要付出极大代价。

姜道玄道：“但衰败的不只是人族，受魔族压迫的，也不只一族。”

“若万族残存的气运在漫长岁月中逐渐汇聚，落到某个人身上，未必不能造就一个远超寻常的后辈。”

“而姜释天生于圣魔界域，又能与界域意志相通，他身上的这些特殊之处，恐怕并非毫无缘由。”

姜铭心头一震。

他想起姜释天借助界域意志压制魔性的情形。

还有族长出手之时，那小子竟能察觉到圣魔界域意志的退避。

这些能力显然早已超出了其自身修为。

过去，他虽知姜释天特殊，却一直未能看清其中根源。

“您的意思是，释天也可能是此界自救的一部分？”

“有这个可能。”

姜道玄道：

“你来自界外，所受传承、修行根基，都不局限于圣魔界域剩下的那些东西，真武遗物又恰好能成为联系两界的媒介，因此有了你意外降临的机会。”

“姜释天则生于此界，与此界联系更深，若能承接气运，得人引导，再有足够的时间成长，同样可能成为转机。”

“一个借外力，一个养内力。”

“两者未必是谁替代谁，也未必只能留下一个。”

姜铭久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自己初到血渊界，随后接触人族，建立薪火盟，一路与魔族交战。

姜释天也正是在这段经历中，来到自己身边。

若只看其中某一件事，或许都能归于机缘巧合。

可将这些经历放在一起，再回头看那小子与界域意志之间的联系，便很难不生出其他猜测。

姜道玄看了他一眼，继续道：“若你未能改变局面，姜释天或许还能继续走下去。”

“而你如今做成了，他便不必再从废墟中独自起步，传承有人教，强敌有人挡，往后的路也能走得更稳。”

姜铭缓缓吐出一口气。

“所以，圣魔界域或许早就在自救，只是我们身在其中，一直未曾察觉？”

“可以这样理解，但还不能当作定论。”

姜道玄轻轻摇头。

“因果与命数，牵涉的东西太多。”

“我虽能看见一些痕迹，却无法仅凭这些，便将过去的细节尽数还原。”

“你为何恰好得到古宝，异动为何发生在那个时候，姜释天身上的气运又究竟从何而来……这些都还需要进一步查证。”

“眼下所说，只是一种能够解释你们经历的可能。”

姜铭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这么说，倒是能解释不少事情……”